【息息相關】搶佔低空 蓄勢騰飛

隨著中國內地大力推動低空經濟發展，澳門亦積極跟上步伐。要確保特區能夠順利“起飛”，完善的監管制度及更緊密的區域協調將是關鍵。

文：黎祖賢

剛結束的農曆新年假期期間，澳門備受矚目的煙花匯演再度上演：絢麗的煙火，讓城市的天際線瞬間化身為流光溢彩的舞台。今年更添新意，當局首次將煙花匯演與無人機表演結合，以3,888架無人機編隊在夜空繪出絢麗圖案，場面壯觀。

人民幣1.5萬億元

– 2025年中國低空經濟市場規模

這場視覺盛宴超越了表演藝術的展示。除煙花外，特區政府一直在“低空經濟”的框架下，推動無人機在日常場景中的應用。內地已將低空經濟定位為新增長引擎。然而，要實現澳門的天空雄心，仍需克服監管及協調等挑戰。

低空經濟涵蓋了利用民用載人及無人飛行器在低空空域（內地定義為地面以上1,000米）進行的商業活動，應用範圍廣泛，包括無人機、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eVTOL）等，可應用於客運、貨運物流、測量巡檢及農業等多個領域。

中國在該領域的政策推動，伴隨著深圳大疆創新及廣州億航智能等行業領軍企業的崛起。2021年，中央政府已將低空經濟納入《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2024年，政策力度進一步加大，首次將該產業提升為“拉動經濟成長的重要引擎”，為各省市政府加速發展發出了明確的政策信號。

在政策支持下，分析師普遍認為中國正引領全球低空經濟的發展步伐。中國民用航空局預計，2025年中國低空經濟市場規模達人民幣1.5萬億元（折合約2,171億美元／1.75兆澳門元），2035年更有望突破3.5萬億元。相比之下，美銀證券估計，2025年全球其他地區（不包括中國）的市場總額約為115億美元（折合約927億澳門元），到2035年將增至512.5億美元。

“澳門……通過探索有限空域資源的高效利用模式，積極推動低空經濟新業態。”

– 經濟及科技發展局

新工作組登場

伴隨國家發展戰略，澳門亦正努力順應此一發展趨勢。特區政府已設立“低空經濟發展工作組”，致力落實國家策略，同時為本澳推動多年的經濟適度多元發展注入動力。該工作組由經濟及科技發展局（經科局）擔任協調單位，成員涵蓋澳門民航局、澳門旅遊局及治安警察局等12個政府部門。

“發展低空經濟是國家重要戰略部署，更是培育新質生產力、推動經濟轉型升級的重要方向。”經濟及科技發展局局長邱潤華在去年舉行的首次小組會議上表示，“澳門在依托國際航空樞紐和世遺歷史城區保護成效的基礎上，通過探索有限空域資源的高效利用模式，積極推動低空經濟新業態。”

他補充道，這“不僅為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注入新動能，更成為深化澳琴一體化協同發展、助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新路徑”。

儘管如此，自去年工作組成至今，實質進展尚未顯現。不過，工作組已承諾將促進跨部門協調，以優化審批流程、開發多元應用場景、規劃航道、強 化安全監管及保障私隱。經科局亦表示，工作組將與相關部門共同研擬符合澳門實際情況的低空經濟管理法律法規，為業界善用空域資源及推進商業部署提供更完善的支持。

“本澳近年雖已透過直升機服務和無人機表演，逐步探索低空經濟的發展路徑，但對產業的支援仍然不足，法律框架造成的限制是癥結所在。”

– 議員施家倫

專屬法規待完善

“本澳近年雖已透過直升機服務和無人機表演，逐步探索低空經濟的發展路徑，但對產業的支援仍然不足，法律框架造成的限制是癥結所在，”立法議員施家倫表示。他認為，本澳現行《澳門空中航行規章》對無人機的重量、飛行規格及操控人員的要求也“過於嚴格”，無形中阻礙了產業創新。

由於澳門擁有密集的世界文化遺產及高樓宇密度，基於安全考量，市區大片區域被劃為禁飛區。目前，澳門的無人機活動主要局限於娛樂表演、商業航拍及測量巡檢等領域。

相比之下，內地的情況則更為廣闊。施家倫補充說：“在內地，低空經濟在政策支持下發展迅速，結合技術創新，在應急救援、物流配送、文娛旅遊等領域湧現了大量應用場景。”

隨著澳門新《民航活動法》於今年二月生效，他認為當局應把握時機，深化低空經濟的法律技術標準、試點場景及商業模式的研究工作。他還指出另一項關注點：空域不受邊界所限。考慮到澳門人口密度高，且周邊地區無人機活動日益頻繁，澳門需要與鄰近地區建立更有效的協調機制。

澳門管理學院院長唐繼宗亦強調，需要專門為低空活動訂立一套制度框架，“健全的安全監管框架至關重要。現行的通用航空及商業航空標準無法完全適用於低空經濟，必須針對該領域制定專門的監管標準、系統及法律”。

澳門民航局方面，除了泛泛而談之外，未有提供更多具體資訊。該局去年在一份聲明中表示，監管旨在確保在澳門有限的空域內安全運作，保障航機無障礙飛行航道，以及維護生命財產安全。聲明補充道：“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本局將持續研究國際民用航空組織的最新技術標準，並參考鄰近地區因應無人機技術發展而作出的監管修訂。”

與此同時，內地尚未出台專門針對低空經濟的獨立法律及監管框架，目前僅有《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管理暫行條例》等臨時性規定生效。目前，包括eVTOL在內的電動低空飛行器仍被歸類於通用航空法規管理，此舉或將制約行業發展。在國際層面，針對eVTOL等低空飛行器的通用規則亦尚未形成。

“在標準化的基礎上，澳門可與大灣區其他城市合作，推動中國標準走向國際。”

– 學者唐繼宗

對接“1+4”策略

唐繼宗指出，無人機在內地已廣泛應用於巡查工作、城市管理、海關邊境監測、樓宇檢測、消防及物流配送等領域。這些應用取代了緩慢或高風險的人工作業，他認為澳門可以借鑑相關經驗。

他補充說，若運用得宜，無人機亦可配合澳門“1+4”經濟適度多元發展策略。該策略旨在綜合旅遊休閒業的基礎上，重點發展四大新興產業，即大健康、現代金融、高新科技、會展商貿與文化體育等四大重點產業。

旅遊業是顯而易見的切入點。這位學者表示，正如新春期間的無人機表演，無人機已融入娛樂元素，澳門更可探索發展載人低空觀光體驗，以提升城市旅遊吸引力。與此同時，無人機足球等新興運動在內地及海外日趨流行，也為澳門提供了另一個潛在的發展機遇。

他舉例說明：“無人機芯片等技術可與本澳推動高新技術產業深度結合。澳門亦可舉辦更多如行業展會及研討會等以無人機為主題的活動，助力文化旅遊及會展產業發展。”

區域協作

澳門科技大學工程科學系教授韓子天認為，澳門的比較優勢不太可能在於與內地比拼硬件或規模。他認為，澳門更可行的角色是作為一個平台：協助內地低空經濟企業拓展海外市場，並參與國際標準的制定。

這位同時身兼廣東省政協委員的學者，近日向廣東省頂級政治諮詢機構提案，建議澳門與橫琴合作發展一個低空無人機檢測認證中心，為相關設備提供測試及驗證服務。

官方層面已釋放出加強區域協調的信號。去年十二月，經科局代表出席了在廣州舉行的2025粵港澳大灣區低空經濟高質量發展大會，致力深化粵港澳三地合作。會議期間，澳門政府與廣州、珠海相關部門簽署了兩份合作備忘錄，建立低空經濟協作的常態化區域機制。協議涵蓋技術標準對接、安全監管協調、探索新型應用場景及產業鏈合作等範疇。經科局表示，三方還將探索在跨境物流、應急救援及城市管理等領域開展試點項目，以加快低空技術在實際場景中的應用。

談及澳門與內地的合作，唐繼宗認為重點應放在推動無人機及eVTOL航空器的技術標準、操作員資格認證及維修人員資格認證等領域的標準化建設。他指出：“在標準化的基礎上，澳門可與大灣區其他城市合作，推動中國標準走向國際。”

他補充道，低空經濟應用場景的擴張也將考驗勞動力市場，因為無人機操作通常需要不同級別的牌照，維護則需要專業技術人員，“目前全國範圍內都缺乏合格的操控和維修人才，澳門可能需要建立自身的培訓體系，或與大灣區其他城市合作，以保障更穩定的人才供應”。

他總結道，澳門與內地還可利用低空經濟技術，共同在智慧物流、應急響應及城市管理等領域開展跨境試點項目，“這將為澳門的經濟多元發展注入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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