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監管否決Meta收購Manus，首次主動公開外商投資安全審查結果

中美人工智能（AI）角力賽第一個備受矚目的“犧牲品”浮出水面。中國監管部門周一宣布否決美國科技巨頭MetaMETA.O對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的收購案，令其成為中國施行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制度以來首個監管主動公開的案件。

分析人士指出，由於這份否決公告缺乏細節，目前難以判斷經營者若不執行命令將有何後果，“違法成本不明”；同時，該案件可能引發其他國家對中國在外國投資安全審查透明度的擔憂。

中國發改委周一宣布，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依法依規”對外資收購Manus項目作出禁止投資決定，要求當事人撤銷該收購交易。

“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是根據2021年1月18日生效的“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成立的，辦法第九條顯示：申報的外商投資影響國家安全的，作出禁止投資的決定；第十二條規定：當事人不得實施投資，已經實施的，應當限期處分股權或者資產以及採取其他必要措施，恢復到投資實施前的狀態，消除對國家安全的影響。

Meta稍晚回應稱，該交易完全符合適用法律，預計此次問詢會有恰當的解決結果。

去年5月，Manus獲得美國風投Benchmark的7,500萬美元投資；7月，Manus裁員並關閉中國辦公室，隨後在未獲得監管部門批準的情況下，將業務轉移至新加坡。去年年底，Meta宣布以20億美元收購Manus。

此舉引發中國當局對外國投資中國企業及技術出口的調查。今年1月初，中國商務部稱會同相關部門對此項收購與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等相關法律法規的一致性開展評估調查。

據五位知情人士透露，Manus的兩位聯合創始人季逸超、肖弘於3月被中國監管部門傳喚問詢，隨後被限制離境。前述兩位聯合創始人均未回應置評請求。

兩位消息人士表示，Manus的員工已經入駐Meta的新加坡辦公室，儘管兩名高管被中國限制出境，但相關項目仍在推進。

目前尚不清楚中國將如何執行要求一家新加坡公司撤銷交易。

**引發透明度擔憂**

清華大學國家戰略研究院特約研究員劉旭表示，這是中國引入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制度15年來，第一個被監管部門主動公開審查結論的案件；經過外商投資安全審查的外商投資併購案應該還有不少，但“在監管部門官網上公開審查決定的只有這一個”。

他並指出，由於監管部門沒有公開論證細節和相關證據，難以判斷相關自由裁量權如何行使，以及涉案當事人提交了哪些證明材料或者提出了哪些申辯理由；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亦沒有明確監管部門可以對不執行禁止決定的經營者採取哪些具有威懾性的措施，“也沒有設置罰款，違法成本不明”。

中國於2011年引入外國投資安全審查制度，最初由商務部負責主導實施“外國投資者併購境內企業安全審查制度的規定”。

隨著中美貿易戰爆發及國際局勢跌宕，中國於2021年升級出台“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由發改委、商務部牽頭，承擔外商投資安全審查日常工作。

一位長期關注跨境併購得法律學者認為，發改委在對該案的審查決定中更多聚焦于禁止相關併購交易，沒有明確限制相關交易主體之間簽訂技術轉讓協議或者數據出境協議；若後兩者也涉嫌危害國家安全，不排除商務部或者中央網信辦還可以依據其他法律進行規制。

該人士並指出，此案或導致美國等其他國家更加擔憂中國對外國投資安全審查存在透明度不足、缺乏可預見性，“尤其是之前15年都沒有公開到底哪些案件經過同類審查，哪些被無條件批準了，哪些附加了條件或者沒有被批準”。

發改委發布通報後，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發表該院人工智能研究所國際發展部主任許珊的署名文章稱，監管機構綜合判定該交易並非單一企業的商業路徑選擇，其背後關乎技術創新能力的歸屬、人才培育成果的落地，故實施必要監管防控以化解潛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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